简报NEWSLETTER
当前位置:首页>简报

专访柯白:不能用“冷战”描述中美关系

作者:汤杰   来源:中美印象  已有 4575人浏览 字体放大  字体缩小

《中美印象》第196期

1. 1947年,乔治·凯南在美国《外交事务》期刊(Foreign Affairs)上发表了著名的“苏联行为的根源”(The Sources of Soviet Conduct)一文,此文的发表被视为美国对苏遏制战略的出台和对苏冷战的信号。近来,一篇名为《中共行为的根源》(The Sources of CCP Conduct)引起了广泛关注,这是否预示着第二次冷战即将到来?(编者注:“中国行为的根源”有好几篇文章,点击这里查看挪威学者Odd Arne Westad的文章,点击这里查看美国学者Aaron Friedberg的文章。)

答:尽管此文的标题在有意模仿凯南那篇文章,文章作者也可能试图复制像凯南那样的神话,但是这篇关于中国的文章,也只是西方世界众多试图定义当代中国对外政策制定和一般性政策制定核心特征的文章中的一篇。此文作者是一位备受尊敬的教授,但是也就仅此而已。他当然也没有像凯南那样在美国政府中拥有专门的身份。换句话说,这篇文章不应当被过分解读,也不该被“刻意拔高”以预示中美将进入新冷战,或是其他形式的双边关系。

  在美国的语境中经常会出现“冷战”这一术语。在二战之后的几年内,随着美苏之间全球竞争的全面展开,这一术语开始流行。但是,“冷战”只有一个,它是有具体所指的,即美苏之间的冲突。无论当下还是未来,任何试图借用“冷战”这一有明确所指的术语来描述中美关系的做法都是不明智的,且是具有误导性的。美国和中国或许发现它们陷入了一种令人不安的关系之中——伴随着持续的摩擦、分歧甚至(希望不要发生)在第三方国家出现的“代理人”冲突,但是就1979年中美两国建交以来形成的两国关系的本质而言,用“冷战”这一词来界定未来的中美关系是愚蠢的。

2. 目前美国似乎开始视中国为主要对手,近来有说法称美国经济将与中国经济脱钩,这将迎来一个分裂的世界。您是否认为中美经济会脱钩?

答:世界是持续变化的。有的国家在兴起,有的在衰落。每个国家的经济水平都处在不同的发展阶段。国家的社会人口条件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在变迁(比如,与过去30年相比,中国未来的劳动力规模将大幅度缩小)。中美关系也不会定格于某一时刻。我们无法知道,中美是否找到适应彼此不断变化的优先事项和不断变化的雄心勃勃的远见和灵活程度。如果中美不能彼此适应,那么长时段的相对断裂是有可能的。但是,试图在世界经济事务中建一堵牢不可破的墙以划分“中国区域”和“美国区域”,这是徒劳之举,不仅代价高昂,最终也必定会不攻自破。尽管这一举措对中美两国的某些领导和精英似乎有着政治上的吸引力。

3. 特朗普总统在中国问题上的最终目标是什么?在与中国的谈判中,他想得到什么?

答:我无法代表特朗普讲话,我并不认识他,我与他的部下和幕僚也没有任何接触。我不太认同他的理念,但我不对他的执政做过多评价。这并非是因为我“怕”他,而是因为这不是一个适合在公开场合谈论的话题。

4. 近来,有消息称美国政府将阻止中国公司在美国股市上市,这是真的吗?您认为这会发生吗?很多学者和智库专家担心,中美贸易战将升级为货币战,您怎么看?

答:我不认为美国将强制勒令所有的中国公司或是国营公司从美国股市退市。此外,中国公司长期以来未能提供其完整的公司信息,如有关融资渠道、投资者的信息,这与美国会计准则规定的要求不符。这不是一个新问题。在纽约或其他交易所上市的中国公司,如果未能或不愿达到法律或是美国行业标准所要求的公司透明度,不遵守美国法律的要求,都将可能被勒令退市。任何宣称“中国特色”以试图规避这些法律的行为是不能被接受的。

 5. 某些国际关系专家建议中国政府在必要时抛售美债,如果中国政府真的在短时间内大量抛售美债,这将造成什么后果?

 答:在这方面我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不足以对这一问题做出评论。从常识来讲,大量抛售这样的债券将减少他们自己的债券的价值,这对中国的债券持有者来说是潜在的、极为严重的损失。

 6. 美国大选临近,这是否会使中美贸易战有所缓和?新一届美国政府是否会对中国持有一个更友好的立场?

 答:我个人的观点是,中美当前的摩擦并不能对2020年美国大选形成决定性影响,除非中美关系恶化到进入军事军事冲突状态(比如,在南中国海或是其他区域)。美国商品价格的升高是由美国对中国征收的进口关税所引起的,这一点或许会被现政府的反对者们所引用,但是由于中国广泛且公认的举动(正如最初的“301调查报告”所罗列的,以及随后莱特希泽(美国贸易代表)与北京初步谈判议程所提到的那些问题),这些反对者自身就是对华“强硬”路线的有力鼓吹者。如果特朗普不能连任,我希望新一届美国政府可以扭转现政府在外交政策和对外关系上所造成的损害。新一届美国政府最好可以致力于重建一些此前平稳发展的中美合作形式,这些合作在2017年前的几十年发挥了重要作用。尽管如此,本周北京的国庆阅兵有意强调了中国先进的战略武器,明显在暗示美国是中国自身进步的最大威胁。除非北京准备好与新一届美国政府合作以寻求共识,并重建必要的沟通与合作渠道,否则无论后特朗普时代美国外交政策重点如何变动,也不会推动这对充满焦虑的双边关系重回谈判桌或是进行富有成效的对话。

 (柯白博士曾是美中全国贸易委员会的总裁,后为美国卡特中心中国项目高级顾问。采访人及译者为汤杰,复旦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博士生)

发布时间:2019年10月31日 来源时间:2019年10月31日
分享到:

留 言

网友留言为中美印象网网友个人的看法和感受,不代表本站观点

简报NEWSLETTER
微博WEIBO

中美印象
官方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