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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系列民调信息量很大,美国民意给中国“定性”了

作者:Harvey Chen   来源:米粒尖时政   字体放大  字体缩小

对于很多话题,我们不能只看一份民调,也不能只看一次民调。

当然,如果你因为2016年特朗普胜选而不相信民调,那就什么都不用看,凭直觉吧。

背景

今天要说的是,美国民众对华观感的问题。

可能有少年又要激动了:我们根本不在意美国人怎么看我们!他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又不去美国,不跟美国人打交道,无所谓!

我们之所以关注美国民众对中国的看法,不是因为我们要直接跟他们打交道,而是因为,美国的政体决定了,美国民众对某个话题的看法可以很快反映到美国政府的政策上。

政治人物要选举,要拉票,就必须很快回应民众关切,不管这个关切本身是否理性,带有多少情绪。

民众的关切越强烈,政府的政策就会越坚定。

所以,美国民众对华观感,在很大程度上,可以决定美国对华政策走向。

在新冠疫情在美国爆发之前,中美之间的话题,对美国民众来说,不具有普遍性。

政治议题,例如台湾问题和近年来凸显的香港问题,美国民众真正关心的比例也不算高,多数人顶多只是感兴趣,并不希望美国政府和军队介入。

经贸议题,中美贸易战,因为特朗普对华关税针对的产品门类和豁免清单都是经过仔细研究的,以及中美贸易本身的特点,虽然舆论炒得很热,但是感觉到自己受影响的美国民众比例也不高。

可以说,中美在多领域竞争的时候,两国政府都尽量不突破民生的界限。

因此,两国民众里,关心时事政治的会觉得问题很严重,大部分一般民众可能觉得还好,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新冠疫情突破了这个界限,因为它不受人控制,遵循的是自然规律。

疫情爆发至今,几乎全球每一个人的生活都受到了影响,无一国家例外。

疫情爆发后的新世界

3月中旬,美国民众突然发现,新冠病毒从电视中 “走” 了出来,“走” 进了每个州、每个城市、每个社区。

一场原本只发生在大洋彼岸的疫情,突然变得跟每个美国人密切相关。至少,因为疫情,美国的社会和经济活动也都暂停了。

差不多在同一个时间点,美国舆论开始重点关注特朗普政府防疫不力的问题,CDC一开始垄断检测权,最后能力不足只好放开给私营实验室和药企,特朗普本人严重低估病毒传播力,防护用品储备严重不足,还有其他种种问题。

于是,特朗普政府开始猛打 “中国牌”,指责中国 “不早一点” 告诉美国疫情的情况,中美两国,在政府层面,都曾明确质疑对方是疫情的源头。

当然,美国政府显然更加用力一点。在被新闻联播连续多日批判之后,蓬佩奥基本坐稳了21世纪 “中国人民老敌人” 的头把交椅。

之前的美国民意

真相如何,恐怕永远也无法有个定论,信者恒信,不信者恒不信。

但是,美国的民意,在关于 “疫情” 与 “中国” 的关键问题上,基本已经定性了。

最早注意到 “美国民众认为中国应为疫情负责” 的是一份黎明咨询(Morning Consult)的民调。

彼时,这份民调最引人注目的是,多达73%的受访民众认为中国应该为疫情负责。相比之下,责备美国CDC和特朗普的民众分别只有45%和43%。

当然,这是一道多选题,受访者可以把所有选项都选上,主张所有人都要为疫情负责。

同一时期,黎明咨询所做的另一份民调则显示,如果是个单选题,疫情传入美国,谁最应该负责,选择 “中国” 的比例虽然只有33%,但已经是相对最高的比例了,认为特朗普最应该负责的选民者只有19%。

当时,我对这两份民调的分析结合了 “中国病毒论” 发酵等时政事件,认为是舆论和民调问题的设置方式夸大了美国民众对 “中国责任” 的认知。

现在回头来看,当时的分析有点低估了 “中国病毒论” 的持久战力。

现在的美国民意

从3月中下旬黎明咨询的民调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半月的时间。

特朗普和他的 “头马” 蓬佩奥,连同美国国会议员,都持之以恒地要中国为疫情 “负责”。

而美国的民意不仅没有回头,还对此类论调有着越来越高的认可度。

这里我要引用的是《经济学人》和国际调研机构 “舆观”(YouGov)的一系列联合民调。

这个民调在5月3-5日的民调中首次加入了关于 “新冠疫情,中国责任” 的三个问题。

您认为是中国的防疫不力导致了世界大流行吗?

您是否相信 “新冠病毒来自于一个中国实验室” 的说法?

您认为美国是否应该采取行动,为新冠疫情惩罚中国?

这是一个每周民调,经济学人/舆观在之后的三周,保留了上述三个问题。我们可以看一下,在5月份的4个星期,美国民众对于这三个问题的态度有没有什么变化。

首先是第一个问题:

您认为是中国的防疫不力导致了世界大流行吗?

认为是中国防疫不力导致世界大流行的受访民众比例一直保持在60%以上。

对该说法持否定态度的受访者比例最高也只有15%,比不确定者的比例(20%以上)还低。

第二个问题:

您是否相信 “新冠病毒来自于一个中国实验室” 的说法?

原问题的选项细分为5个:肯定是、可能是、可能不是、肯定不是、不确定。

为了更直观地表现受访者的倾向性,我把它分为三类:倾向于相信(肯定/可能是)、倾向于不相信(肯定/可能不是)、不确定。

你可能已经猜到结果了,倾向于相信 “病毒来自中国实验室” 的受访民众比例在前三周接近于50%,第四周干脆超过了50%,而倾向于不相信的民众比例,最高只有31%。

也就是说,每两个美国成年人中,就有一人相信 “新冠病毒来自中国实验室”。

第三个问题:

您认为美国是否应该采取行动,为新冠疫情惩罚中国?

认为美国应该采取行动惩罚中国的受访者比例,在整个5月份都维持在40%左右,认为不应该的受访者比例大约在30%。

相对于前两个问题来说,在应否惩罚中国的问题上,对中国持负面表态的受访者比例是最低的,但是也有大概四成的受访者。

第四周的民调中,在询问受访者后两个问题之前,添加了两个问题,是之前三周民调中没有的。

第一个是关于病毒的传播。

您认为新冠病毒是通过自然传播的,还是意外泄漏,又或者是被当作武器故意泄漏(使用)的?

持以上三种观点的受访者比例几乎都是30%,认为病毒是自然传播的比例略高一点,36%。

换句话说,有大约65%的美国民众认为,病毒不是通过自然途径传给人类的。这65%的人里,认为病毒是意外泄漏和被故意传播的人群基本各占一半。

倾向于认为病毒是被故意传播的人群中,只有学历和收入两方面比较符合特朗普支持者的特点(上图红框)。

有意思的是,这个问题的党派倾向也比较明显。

受访的民主党选民中,过半的人认为病毒是自然传染给人类的,共和党选民中,只有20%的人持该观点。

相反,只有20%的民主党选民认为,病毒是被故意传播的,共和党选民中持该观点者比例接近一半。

5月最后一周添加的第二个问题是:

您认为病毒是经自然变异而来,还是在实验室制造的?

倾向于相信病毒是自然变异的受访者比例大约在39%,倾向于相信病毒是实验室制造的受访者比例略高一点,43%,有17%的人表示不确定。

倾向于认为病毒是实验室制造的人群中,只有学历这一项比较符合特朗普支持者的特点。

党派倾向也较为明显。民主党选民更倾向于认为,病毒是自然变异而来的,共和党选民大多数倾向于相信,病毒是在实验室里被制造出来的。

可能是因为有了这两个 “前置” 问题,第四周的民调在问受访者是否相信病毒来源于中国实验室的时候,得到了明显多于之前三周的肯定回答。

➤总结

对比3月中下旬黎明咨询的那份民调结果,经济学人/舆观在5月连续四周的民调显示,在疫情肆虐全美一个多月之后,美国民众对疫情责任方的认知越来越 “清晰”。

中国,是美国民众在谈到疫情时最有可能提及的 “责任人“。

每两个美国成年人中,至少就有一人认为中国应该为新冠疫情(全球)大流行负责。

认为 “中国应该负责” 的美国民众比例居高不下。

特朗普作为现任总统,本应是美国国内各种问题的 “第一责任人”,但是,美国的民意允许他放心地将疫情的责任甩给中国,不必担心因此流失选票。

相对的,拜登也必须 “顺应民意”,在指责特朗普于美国国内防疫不力的同时,也一定要指责中国,可能指责的 “姿势” 会与特朗普有所不同,但是本质是一样。

通俗一点,美国所有要选举的人,不管是什么党,都必须坚持一个观点:美国搞成这样,就是中国害的。

在这个 “共识” 上,特朗普和拜登、共和党和民主党双方再来互相指责。

也许,11月大选结束以后,新冠疫情不再复发,明年1月份拜登上台以后,美国不会再像这几个月这样指责中国。

但是,不要指望美国民意在 “疫情责任” 的问题上出现发夹弯,除非有非常权威的科学调查结果,并且得到美国多数政治人物的背书。

出现这种情况的概率有多高呢?

(原题:这个系列民调信息量很大,美国民众对华观感,决定美国政府对华政策趋势)


参考资料:

1. The Economist/YouGov Poll, May 3-5. 2020. https://docs.cdn.yougov.com/5yope37lqh/econTabReport.pdf

2. The Economist/YouGov Poll, May 10-12. 2020. https://docs.cdn.yougov.com/sww5v5iven/econTabReport.pdf

3. The Economist/YouGov Poll, May 17-19. 2020. https://docs.cdn.yougov.com/q0t43bjops/econTabReport.pdf

4. The Economist/YouGov Poll, May 23-26. 2020. https://docs.cdn.yougov.com/5fsvmrvvhh/econTabReport.pdf

发布时间:2020年06月08日 来源时间:2020年06月0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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