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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周刊:美国亚裔与非裔之间是对立的吗?

作者:   来源:休斯顿在线   字体放大  字体缩小

编者按:佛洛依德之死和“黑人同命”运动掀起了全美对于公平、正义的反思,也在海内外华人圈里引起了激烈的争论、对抗和族群撕裂。亚裔与非裔之间的关系复杂而漫长,《时代周刊》日前刊登了一篇文章,对此做了梳理。】

来源 | Time

标题 | The Asian American Response to Black Lives Matter Is Part of a Long, Complicated History(亚裔美国人对“黑人同命”运动的回应是漫长而复杂的历史的一部分)

翻译 | 休斯顿在线

抗议乔治-弗洛伊德之死的民众在白宫旁的拉斐特广场高举标语牌(Time的配图)。

在美国,种族问题通常会按照黑人和白人的界限来划分,在全球被迫面对系统性种族歧视植根于美国历史的方式时,尤为如此,其中的原因是显而易见的。与此同时,这片土地上居住的从不只有这两个群体,而其他少数族裔与美国黑人和美国白人的交流方式则提供了对这段历史的重要见解。举例来说:亚裔美国人社区中既存在反对黑人(anti-Blackness)又存在反对种族主义现象的复杂历史。

在本周的《时代周刊》上,普利策奖得主阮清越(Viet Thanh Nguyen,越南裔美国小说家)便探讨了成为“模范少数族裔”的“陷阱”不仅给亚裔美国人带来了不平等,也给所有人造成了不平等。由于乔治·弗洛伊德(George Floyd)丧命之时一名亚裔警察Tou Thao也在现场,这一动态也随即成了人们讨论的热点。一条广为流传的推文将Tou Thao比作电影《逃出绝命镇》(Get Out)里白人买家中唯一的亚裔男性,印度裔美国喜剧演员Hasan Minhaj也在自己的脱口秀节目《爱国者有话说》(Patriot Act)上提到了亚裔美国人社区中的反黑人现象,他指出:“我们认为自己不是故事的一部分,但我们就在犯罪现场!这就是全局之所以重要的原因。事情不是在真空中发生的,是在整个体系下发生的。”

这一体系已经发展了数百年,如今仍然影响着许多亚裔美国活动家的工作。

在19世纪和20世纪早期,作为移民劳工的亚裔美国人被恶化为有罪的“黄祸”( Yellow Peril),并且通常会遭受可怕的种族暴力。遭受歧视的经历造就了他们与黑人社区的团结,纪录片《谁杀了陈果仁》(Who Killed Vincent Chin? )和PBS纪录片《亚裔美国人》的制片人Renee Tajima-Peña表示,这在多种渠道中都有所体现。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Frederick Douglass,著名的黑人废奴运动领袖)曾谴责1882年的《排华法案》(Chinese Exclusion Act),一名印度裔移民在20世纪早期担任过《黑人世界》报纸(Negro World)的编辑。

这种联系曾持续了数十年。但是,和美国生活的许多方面一样,事情在1960年代左右变得愈加复杂了。

一方面,随着民权运动在美国引介了思考公正与平等问题的新途径,亚裔美国群体的领袖也从黑人自由斗士那里汲取了灵感,并为其提供支持。例如,二战期间,日裔美国人曾被看作威胁并被送入拘留营,此后,因为担心黑人活动家会遭受同样的待遇,他们便为试图废除《紧急拘留法案》(Emergency Detention Act)的民权运动领袖提供支持。

“亚裔美国人”一词是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学生于1968年受到黑人权力运动(Black Power Movement)的启发而创造的;同样的,亚裔美国学生与黑人学生组织者以及其他族裔的学生团体一起集会,成为了60年代末旧金山州立大学和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第三世界解放阵线(Third World Liberation Front)活动的一部分,活动在赢得平等教育机会和创立种族研究课程的学生罢课中达到顶峰。像河内山百合(Yuri Kochiyama)和李玉平(Grace Lee Boggs)这样的活动家不仅从黑人激进运动的框架中为亚裔美国群体的解放吸收灵感,还是黑人社会公平运动中坚定而活跃的支持者。

然而,模范少数族裔的神话也在此时蔓延。该观点认为亚裔美国人因为努力工作、教育和守法的天性而比其他少数族裔更为成功。可是,亚裔在1960年代的许多进步并不仅仅是人们努力工作的结果,还是压制其他族裔的同一系统性力量所造就的——例如移民政策,像废除了此前的反亚裔移民法律并优先考虑熟练工人的1965年《移民既归化法案》(Immigration and Naturalization Act),以及为了抗击民权运动而构建的政治手段。

“在模范少数族裔的神话之前,亚洲人和亚裔美国人被压榨劳动力,被他者化,被看作‘黄祸’”,加州Laney College社区学院的种族研究助理Bianca Mabute-Louie说,“(这一神话)是在黑人权利运动开始获得势头时出现的,(政客)企图削弱黑人的运动并表示,‘亚裔也在这个国家遭受歧视,但是由于努力地工作,他们靠着自力更生摆脱了种族主义,实现了美国梦,你们怎么做不到呢?’通过这种方式,模范少数族裔神话真的成了白人优越论者打压黑人权利运动和种族公平运动的工具。”

正如Mabute-Louie指出的,该神话不仅给亚裔美国人打造了一个整体形象,让他们的抗争趋于无形,还离间了亚裔和其他有色人种(主要是黑人)之间的关系,因为它利用所谓的亚裔美国群体的“成功”去证明非白人的不平等控诉是站不住脚的。此外它还加强了一种体系,在这一体系中融入白人社会才是其他族裔的首要目标。

“说这个少数群体是‘优秀的少数群体’意味着你实际上认为有坏的少数群体,从而导致人们被分化,”华裔作家与活动家谢汉兰(Helen Zia)说。“问题在于,当你拿出一点好处时,一些人开始相信我们能够摆脱此前作为敌人的形象和刻板印象,我们会被接纳,我们可以向前看,我们能够得到白人主人的特权,没准我们还能成为荣誉白人呢。”

这一动态并不代表两个社区之间的团结终止了:1982年陈果仁因为种族主义在底特律被殴打致死时,像杰西·杰克逊(Jesse Jackson)这样的著名黑人活动家就参与了为陈果仁之死谋求正义的运动。不过,这种神话确实给二者的关系造成了裂痕,在近期历史的主流叙述中这种紧张的关系也愈加凸显,很大程度上要归咎于1992年发生在洛杉矶的事件。

那一年,摄像机捕捉到了四名警察残忍殴打黑人司机罗德尼·金(Rodney King)的画面,警察们被宣判无罪后洛杉矶爆发了抗议和骚乱。在骚乱中,韩裔美国人的商店似乎成了抢劫和破坏的目标——许多都与1991年被杀的拉塔莎·哈林斯(Latasha Harlins)有关,这名15岁的黑人女孩因为被韩国移民店主斗顺子(Soon Ja Du)怀疑偷了一瓶橙汁而遭后者枪杀。尽管斗顺子在当年晚些时候被判处故意杀人罪(voluntary manslaughter),但过轻的量刑还是助推了罗德尼·金事件引发的内乱。

从那以后,跨种族的冲突经常成为研究美国黑人和亚裔群体交流的主要框架。2017年,一段疯狂传播的影像记录下了韩裔美容店老板人身攻击(他怀疑)进店偷窃的黑人顾客;一些亚裔美国人主张移除具有种族考虑的学校录取政策;纽约的亚裔群体在纽约市警察局警官彼得·梁(Peter Liang)一事上的分化,后者在枪杀了手无寸铁的黑人阿凯·格里(Akai Gurley)后被判处过失杀人罪,这两个群体之间的种族话题通常都集中在反对黑人的行动和理念上。

但是,专家表示,这种紧张的关系远远不是全貌。

“冲突一直是故事的中心部分,但这是因为谈论美国亚裔和非裔群体的争斗远比讨论日复一日寻找解决问题的途径和团结协作要具有轰动效应,”制片人Tajima-Peña说。“托妮·莫里森(Toni Morrison,美国著名黑人女作家)谈到了主导叙事,不是由我们书写的叙事,而(关于这两个群体的)这种叙事一直都是冲突和对立。”

如今,全美出现了针对种族不公正和警察暴力的大规模活动,一些人看见了延续团结历史的机会,并将分歧的历史暂时搁置。尽管亚裔美国人仍然在经受种族主义——只需看看最近几个月由于冠状病毒大流行,反对亚裔的暴力袭击激增,就足以证明这一点——但他们却没有经历过与黑人同等程度的结构性种族主义,对这一事实的认知已经驱使许多人采取行动。

“亚裔美国人在这个国家的存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黑人对自由的抗争——从出生公民权,在教育和文化中讲述自己故事的能力,到我们享有的公民权利,”《We Gon’ Be Alright: Notes on Race and Resegregation》一书的作者Jeff Chang说,“我们想要站在历史正确的一侧,即与反对黑人的种族主义直接斗争。”

一些亚裔美国人专注于在自己的社区和家庭中与种族主义抗争。例如2016年由年轻的亚裔美国群体发起的“Letters for Black Lives”公开信项目,该组织提供多种语言的资源,帮助人们与自己的家庭探讨“黑人同命”运动;该组织目前已经更新了他们的模板,以便反映更多最近的新闻。波莫纳加州州立理工大学(Cal Poly Pomona)的社会学副教授Anthony C. Ocampo博士与自己的表亲制作了幻灯片演示文稿,与家人谈论新闻中发生的一切,以及其与结构性种族主义之间的关系。

另一些人则创造资源,旨在教育和告知亚裔美国人他们的历史是如何与黑人的历史互相交汇的。Mabute-Louie一直在制作可分享的Instagram小杂志(zines),不仅讲述如何对抗反黑人现象,还提供亚裔美国人和黑人团结历史的背景。“有许多讲述如何成为反种族主义者的资源,还有许多有关白人脆弱性的书籍,”她说。“但是,我看到的许多资源都是为了迎合白人的需求而制作的,而我们亚裔美国人的经历则非常不同。”

但是,无论最终采取何种途径,这些活动者都持有一个核心的理念,即亚裔美国人在此时的回应方式,不仅反映了这段共同的历史,还能帮助塑造两个群体的未来。

“亚裔美国人站出来支持‘黑人同命’运动的力量在于它传递了一个清晰的信息:让我们的社区陷入困境的同样的种族主义逻辑计划,在黑人和亚裔美国人社区中的具体表现可能看起来是不同的,但它仍旧是同一个体系。它旨在将我们边缘化,让我们维持在下属的位置,远离领导位置,从而基本上处于一个在这个国家无法书写自己故事的地位。”Ocampo博士说,“我们需要成为自己故事的作者

发布时间:2020年06月30日 来源时间:2020年06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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