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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有前瞻性的李侃如,他智慧的翅膀,还在吃力地飞翔

作者:周志兴   来源:周论   字体放大  字体缩小

在中美关系上,富有前瞻性的李侃如


2018年10月份,我住在华盛顿二十天,收拾行李准备启程回国的时候,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的副主席白莉娟突然来信说,她有一个野餐会在华盛顿举办,很多老朋友会在,问我能不能留下来。白莉娟是我尊敬的好朋友,我当然留下来了。白莉娟的这个野餐会坚持了四十多年了,其实原来是为她的生日举办的一个聚会,因为她从参加工作就从事中美交流,所以,成了中美关系领域里的老朋友们相聚的一个场合,就一直坚持下来了。

那天,芮效俭、包道格、兰普顿、甘思德等老朋友都参加了,还有中国大使崔天凯。我也见到了李侃如。他从布鲁金斯退休后,我还是第一次见他。

秋日阳光还有点暖意,但是,李侃如穿的有点多,还戴了一顶帽子,显然身体大不如前了。他看见我还有点吃惊。我说,现在我和你住邻居了,咱们要常来常往。

那天也说了很多话,都是围绕着中美关系,大家都有很多担心。

我认识李侃如,是在2013年5月,那时我第一次到美东,主要是到哈佛大学做一个演讲,之后到了华盛顿,慕名来到布鲁金斯。这里关于中美关系领域里,有两个神一样的存在,一个是贝德,另一个就是李侃如。

我和太太同去的,上一年我太太随中国企业家的一个团到这里见过李侃如,她提醒我说,这个人有点傲气,不容易打交道。算是给我提个醒。

我进到他的办公室,一眼看见他的办公桌上有三支中国的毛笔,就开了他一个玩笑,说,你会写中国字吗,就放几支毛笔在这里装样子?李侃如一下愣住了,盯着我看了片刻,马上大笑起来,他似乎没有见过初次见面的中国人就开他的玩笑。

我们之间的距离一下就缩小了。

后来,我们成为了好朋友。

以后,每次到华盛顿,都要到他的办公室小坐,讨论的话题无非是中美关系,台湾问题。那时候,说的最多的是新型大国关系。我认为,那时的中国领导人意识到一个既成大国和一个正在崛起的大国一定会有冲突,希望避免这样的冲突,所以特别强调新型大国关系。但是,李侃如总是对我说,中国人提的新型大国关系只是一顶帽子,具体内容是什么呢?他说,美国人注重具体的实际的内容,不愿意喊空口号。我记得他还说过一个很重要的观点,新型大国关系,只是讲国际关系,不能把国内政治装在里面。

有一次,在北京的一个会议上我看到了他,问他,礼拜天有空到我家吃饭如何?没想到他恰好有时间,就答应了。我对他说,到我家吃饭,第一不打领带,第二不穿西装,第三不打官腔。他笑着答应了。

那天,他果真不打官腔。在杉园共识堂这样一个北京的乡下,和中国的学者官员一起,无拘无束地交流,在场的中国人都感觉收益很大。

李侃如退休了,有时候,我到布鲁金斯去,路过他的办公室,想到物是人非,还有些怅然。但是我知道,退休后的他没有停止思考。

前年的一天,布鲁金斯的李成转给我一篇对李侃如的采访,因为他知道我和李侃如熟悉。在习特会刚刚结束的时候,看看这位资深的中美问题专家到底说了些什么,还是很有意思的。

李侃如的这段话尤其值得注意,他说:坦白说,我认为现在的目标应该是避免中美关系的恶化变得不可修复。我们需要向前看,思考如何建立更稳定的关系。我认为双方的不满情绪都在增加,信任却在减弱,中美的矛盾已经几乎蔓延到了所有问题上,经济贸易、军事理念和发展、两岸关系、朝鲜问题、教育和文化交流、国际组织中的作用,等等。

现在来看李侃如的这段话,前瞻性是显而易见的。

以我看,李侃如是美国的中美关系学者中名列前茅的人,在40 多年的中美关系历程中,他曾在参议院就台湾问题作证,也处理过中国驻南斯拉夫联盟大使馆被炸后的危机,如今更是密切关注着中美关系正在面临的挑战。在他看来,中美合作、竞争和敌对关系之间的平衡,处于几十年来最不确定的阶段。

李侃如早已过了知天命之年。他曾于1998-2000年担任负责国家安全事务的总统特别助理及白宫国家安全委员会亚洲事务高级主任,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职位。离开白宫后,他担任美国布鲁金斯学会资深研究员及约翰·桑顿中国中心主任,撰写了大量分析中美关系和国际形势的著作,同时,向美国国务院、国防部、商务部、世界银行等提供意见和建议。

李侃如在这个领域工作多年,所以,他的建议也是切中要害。他认为,首先,中美之间为了寻找问题所在和可行方案,正在进行的各级官员之间的联系和详细的对话也同样十分关键。

其次,各方都需要运用其他管道就其他一些事项进行沟通,需要对各自的国内政治和制约更加透明。保持更加坦诚、透明的关系将非常有益。

第三,需要严肃讨论互相的克制,比如在军事领域决定有哪些武器是两国不会开发或使用的。美国在冷战顶峰时期和苏联讨论并达成了限制战略武器条约以及其他关于共同克制的协议。现在美国和中国却从未进行过同样的讨论。

有一个观点李侃如和许多美国学者现在的看法不同,他认为,美国希望中国发展,但是没有希望中国经济发展后走上和美国一样的制度。他这样说:我认为近来在美国关于接触战略的批评并不太现实,有些人认为,美国自70年代起和中国接触是希望中国变得更像美国,成为多党制民主国家;但中国没有变成那样,所以接触政策错了,我们太幼稚,不应该再采取这一路线。我认为这完全扭曲了每一届美国政府实施接触政策的目标。

我从没有听任何参与中国事务的官员说过,我们之所以这样做是希望中国到2020年能变得和美国一样。相反,我们采取接触政策是为了自己的国家利益,我们始终清楚地知道,中美两国有着截然不同的政治体制、经济体系,在现代国际舞台上的经历也大不一样。中国不会变得和美国一模一样。但如果我们找到有着共同利益的合作领域、提供促进合作的专业知识、培养互相理解的能力,随着时间的推移,中国、美国、亚洲及世界各地的人民都将获益。

李侃如在去年12月份说过这样的话:

坦白说,我认为现在的目标应该是避免中美关系的恶化变得不可修复。我们需要向前看,思考如何建立更稳定的关系。我做了这么多年研究,发现永远不能真正预测未来,所以在明年或者未来几年中,双边关系比我预想得要更好也未尝不可能。但我认为双方的不满情绪都在增加,信任却在减弱,中美的矛盾已经几乎蔓延到了所有问题上,经济贸易、军事理念和发展、两岸关系、朝鲜问题、教育和文化交流、国际组织中的作用,等等。

有趣的是,当特朗普总统刚当选时,我听说很多密切关注大选的中国人都认为特朗普出人意料地击败希拉里·克林顿成为美国总统对中国来说是件好事,因为他们认为特朗普更好打交道,认为他是个交易型的总统,不太关注人权问题和美国的盟友,也没有很强的意识形态因素。现在他们看到了他的弊端,美国的政策不协调了,而且我认为特朗普总统也没有关注到很多中国持续关注并且表示不满的事情。而中国方面还在摸索改善中美关系的根基将是什么,他们认为特朗普总统不可预料。所以这让中美关系面临一些困难。我也十分关注特朗普政府在很多领域的政策,但中美双方都有问题需要解决。

这是非常客观的论述。

中国有句老话:家有一老,如同一宝。李侃如这样的资深学者,既懂得美国,又懂得中国,既做过政府官员,也做过智库学者,他有着不凡的经历和不凡的见识,在中美关系发展到今天的时候,尤其需要他们的智慧。

遗憾的是,李侃如的年龄使他不能再像年轻人一样在大洋两岸飞来飞去了。智慧的翅膀,飞的不那么得力了。

发布时间:2020年08月10日 来源时间:2020年08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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