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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白:美国排华之往事

作者:晓白   来源:美华之音   字体放大  字体缩小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郑板桥这首描述竹枝的诗句,让我想到用竹子来比喻中国人的性格命运实在贴切不过,无论经过多少压迫,依然韧性地顽强生存下去。

  今年五月,影响力巨大的美国公共电视台PBS,播放了纪录片《Asian Americans》(亚裔美国人)一共5集大约5个小时,从历史到当今,各个角度阐述了亚裔美国人在美国的政治经济生活,历史包袱与生存发展状态,讨论了亚裔美国人的美国梦。

  影片播放后,引起了亚裔社区的热烈反响,让人们认识了亚裔在美国所走过的痛苦而又艰难的历史过程。揭开伤疤是为了让你记住曾经的痛苦,如何不再重蹈覆辙。

  其中第三集主要谈到华裔在美国的历史,采访了经历美国重要过程的知名华裔作家,历史学家,记者,纪录片导演,回忆他们见证的美国生活,跨越50年代到当今。

  PBS另外一部受欢迎的纪录片《排华法案》也同时被提及。

  历史上的《排华法案》诞生于1882年,允许美国暂停华人移民,由美国共和党人提出的《排华发案》,经过国会投票,美国共和党总统切斯特·艾伦·阿瑟在1882年5月签署法案,成为美国法典一部分。

  《排华法案》通过之后,绝大多数华人面临着这样一个两难的境地:独自留在美国,或者回到中国与家人团聚。全国的报纸开始从各方面质疑和谴责华人,比如白人失业问题。针对排华的暴行在那个年代时常发生。

  1871年洛杉矶华人大屠杀,是1871年10月24日发生在美国洛杉矶的针对华人的种族仇杀事件,超过500名男性白人暴徒冲进洛杉矶唐人街袭击、抢劫并杀害当地华人居民。这起骚乱发生在尼格罗人街,后来该街成为洛杉矶街的一部分。共有18名华人移民在这次屠杀中被暴徒有组织地杀害,使这起所谓的“唐人街之战”(Chinatown War)成为美国历史上最大规模的私刑事件。该事件被多次改编成电影。

  另外一起暴行事件,是1885年在怀俄明州的石泉煤矿,150名白人矿工公然闯入唐人街开枪,杀害28名华人,震惊全国,警方随即逮捕16名嫌疑犯。当地工团劳工骑士团扬言要驱逐华人,在1886年押解华人到达码头后,西雅图警方赶赴现场制止,法院发出人身保护令并派民团随身保护。隔日,当民团护送华人到唐人街时被一群暴徒攻击,民团开枪打死两人,西雅图的华盛顿州政府宣布戒严,将华人全数运走。

  1904年4月27日,美国国会通过将所有排华法案无限期延长的议案,激起中国人民极大愤慨,于1905年爆发了抵制美货运动,迫使美国政府下令放宽教师、学生、商人和旅游者的入境限制,但并未废除该法案。

  1906年旧金山大地震摧毁了市政厅和档案室,大量身份文件被地震销毁。

  由此产生许多被称作“契纸儿子”(paper sons)的生意,用冒充他人儿子的身份,前往美国的男性华人的移民,声称他们与许多现存的华裔美国公民有着亲属关系。这些人的“契纸儿子”身份的真伪已经无法证实。

  《排华法案》是美国通过的唯一针对特定族群的移民法。

  由于二战时期大量美国华裔参军,这项法案1943年被废除,允许每年105名华人的入境移民限额,然而大规模的华人移民并没有随之到来,直至美国黑人发起的平权运动,带来《1965年入境移民与国籍服务法案》的通过。才真正允许亚洲移民可以通过技术和亲属移民,随之带来大规模移民潮。

  《美国法典》第8篇第7章题名为“排除华人”(Exclusion of Chinese)。它是第8篇(外国人和国籍)的15章里唯一完全针对一个特定国籍或族群的章节。法案虽然被废除,历史档案仍然被记载。

  2009年6月23日,加州众议院通过正式决议,为曾经通过针对华人的歧视性法律道歉。2012年6月18日,美国国会通过正式决议,为曾经针对华人的歧视性法律道歉,但无任何赔偿。

  1945年的《战时新娘法案》允许军人的外国妻子赴美并且成为美国公民,二战期间曾经有13500名参军华裔美国人被允许成为美国公民,享有退伍军人法案,这时赴美的中国人妇女数量提高,之前都是华裔男性在美国数量多,华裔家庭逐渐可以搬到唐人街以外的地方。

  华裔女作家谢汉兰在《亚裔美国人》片中回忆道,她父亲是英文流利受过良好教育的中国人,在50年代初他们家在郊区白人社区里唯一的华裔家庭,那时白人社区不允许少数族裔居住。

谢汉兰

  1949年美国支持的国民党在内战中失败,退到台湾,而苏联支持的中国共产党却取得胜利,宣布成立新中国,美国对共产党的敌意给美国华人带来新的排华浪潮。

  50年代初期,美国共和党议员麦卡锡,担任美国众议院非美活动调查委员会主席,发起红色恐怖反共产主义系列调查活动。从东海岸到西海岸,都受到牵连的华人无计其数,带来重大破坏与影响。

  麦卡锡主义的调查活动无处不在,他们认为唐人街就是隐藏共产党间谍的最好温床,大规模的调查活动从纽约到旧金山的唐人街开始展开。

  受排华法案的长期影响,纽约的唐人街,华人男性被大多数工作排斥,只有少数白人男性不愿意干的活,华人才可以做,手工洗衣店是白人男性最不愿意做的工作,纽约对洗衣行业需求大,在50年代由华人经营的手工洗衣店达到3500家,华人洗衣店成立了互助组织,维护社区的利益。

  华裔洗衣工联盟创办了华文报纸《美洲华侨日报》(China Daily News),华侨日报是当时受欢迎的中文报纸,也吸引了爱好文学诗词的华侨,通过中国文字表达对故乡的感情和美国移民生活。

  在《亚裔美国人》纪录片中,大学教授作家陈春卿回忆了当时的情景,她的父亲是一名洗衣工,喜爱中国诗词,时常给华侨日报投稿,但是她的父亲也是一名由契纸儿子身份来美国的移民,他是第一位参加美国海军的华人,当时参加海军的有色人种只能干杂活,他退役后在纽约有洗衣店。她父亲给华侨日报的投稿,引来FBI的调查,怀疑他的文章具有共产主义倾向。

  美国政府借非法移民对美国华人社区进行调查,他们给华人社区提供了一个鸡肋式的机会。他们说:“如果你坦白从宽,向我们提供自己非法移民的过程,我们会将你的移民身份合法化。”该项目被称为坦白计划。主要是让华人之间相互举报。通过坦白计划有近2万人遭到牵连。

  反共的麦卡锡时代,华裔美国社区遭到严密的监控,1951年,针对华人社区给中国国内亲戚寄钱的华人,《旧金山纪事报》记者乔治·迪卡瓦略(George Decarvalho) 发起一场宣传运动,他认为美国华人给国内寄钱,是因为中国政府绑架了收钱人作为人质,这是共产主义敲诈,尽管无人指控敲诈,但是乔治利用媒体的力量大肆宣传。

  美国华裔导演陈爱梅在20年前拍摄的纪录片《华埠档案》经过10年准备而完成,披露美国麦卡锡反共冷战时代华人所遭受的残酷迫害。

  1952年,纽约的《美洲华侨日报》被联邦调查局盯上,因为报纸上刊登了香港南洋商业银行的广告,该银行隶属中国的银行,广告内容为如何给国内亲人汇款,报社收了300美元广告费而被指控。根据1917年的《对敌贸易法》,向中国汇款属于联邦犯罪。

  《美洲华侨日报》的总编辑和董事会遭到53项指控,被控违反《对敌贸易法》中的外国资产管理条例。1954年,在没有审判的情况下,法官西尔维斯特·瑞安(Sylvester Ryan)宣布该报“引诱”华人向国内亲友汇钱罪名成立。

  报社被罚款2.5万美元,编辑梅参天(Eugene Moy)被判2年监禁,董事会成员金友刚和金洪明被判1年监禁,主管汤姆·宋被判缓刑1年,报社前雇员路易宗被指控颠覆,被驱逐出境。

  编辑梅参天指责这场没有审判就定罪的司法行为违宪,他在出狱后不久去世。

  受政府迫害,三个在制衣工作的华人,因为汇款回中国大陆台山乡下的亲人,被政府起诉。当年华人社区有两人自杀;一个失踪,尸体后来在东河被发现,死因不明,三人被监禁;七人被递解出境。二千五百个《美洲华侨日报》的订户,全部受到联邦调查局的调查。老华侨陈金坚在电影中表示,他从一九五一年起,一直被联邦密探跟踪。直至一九七二年尼克松总统访问中国,联邦密探才停止了对他的骚扰。

  华裔作家谢汉兰也在影片中谈到,对共产主义的恐怖无处不在,他的父亲因为给报社写信,谈到中美关系,也引来FBI上门调查。

  唐人街被这场反共抓非法移民运动,弄得人心惶惶,不知所措。据纪录片中陈春卿所述,华人们人们不敢再订华文报纸,害怕带来麻烦,家里只有英文杂志,以备FBI随时过来检查,父母在夜里烧了中文诗歌稿件。

  1955年,美国驻香港总领事埃弗雷特·德鲁姆赖特(Everett F. Drumright)在给美国国务院的报告中警告华人难民中会有中共特工混入美国,同时美国大量华人汇款给国内亲戚,这份报告让美国加强对华人的打击。

  1956年,旧金山联邦大陪审团给26个华人家庭和地方组织发出传票,要求华人组织在24小时交出协会成立以来的所有会员名单,名册和其他记录,人数超过4万人。当地华人组织对联邦陪审团做出回应,他们指控联邦特工对当地居民使用恐怖策略。

  受麦卡锡主义的迫害影响,美国当地华人对政治感到恐惧,形成鸵鸟心态。直到美国经过平权运动,嬉皮士运动,越战的经历,美国对世界文化重新开始认识。

  陈爱梅说当初制作《华埠档案》时,只是想为历史作记录,想呈现华人当年所遭受到的不公平待遇。李文和事件后,她认识到美国政府依然不相信华人,仍然将华人当成间谍。她认为美国华人不应该失去希望,应该团结起来进行抗争,保卫作为一个公民应该享受的权益。

  如今《华埠档案》由于美国政府的限制,不能公开放映,只能私人购买DVD或者博物馆收藏。

  亚裔被认为是永远的外国人,希望时代的进步让人们打破偏见,同时对麦卡锡的幽灵重新回来,保持警惕!

发布时间:2020年08月21日 来源时间:2020年08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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