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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外交政策钟摆如何影响世界?

作者:菲利普•斯蒂芬斯   来源:FT中文网   字体放大  字体缩小

对欧洲人来说,有一件事比“美国太多”更糟糕。那就是没有足够多的美国。似乎就在昨天,华盛顿方面的朋友们将小布什(George W Bush)入侵伊拉克视为轻率地展示美国军事实力。如今,盟友们哀叹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为了追求他那“美国第一”的世界观放弃了美国的全球领导地位。尽管美国推翻萨达姆•侯赛因(Saddam Hussein)有些鲁莽,但任由世界陷入混乱是不负责任且危险的。

我们以前也遇到过这种情况。自这个共和国建立以来,美国的外交政策就像一个来回摆动的钟摆,一端是对美国本土以外事件不感兴趣的自私的孤立主义,另一端是植根于美国例外论的伪善的干预主义。

这样描述可能过于简单,在很大程度上却是事实。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美国筑起壁垒,对欧洲不闻不问。但钟摆摆到另一端时,小布什入侵了伊拉克,许多美国人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在中东传播民主思想的崇高事业。这两项政策都没有给世界带来什么好处——不闻不问的态度放任了法西斯主义在欧洲兴起;一场并不是非打不可的战争让中东大部分地区陷入冲突,而这些冲突在近20年后仍在肆虐。

然而大部分时候,现实要复杂得多。就像我们从《世界中的美国》——罗伯特•佐利克(Robert Zoellick)关于美国外交政策历史的精彩著作——中学到的一样,干预主义和孤立主义与其他因素交织在一起,影响着美国与盟友和对手的关系。美国总统的言论始终带着理想主义的框架,而冷静的现实主义——它使20世纪成为“美国世纪”——调和了这种理想主义。

美国领导的对抗苏联共产党的冷战被恰如其分地用自由、人类尊严和法治的语言表述。然而,这些值得赞赏的目标并没有阻止数届白宫主人支持拉美和非洲南部的暴君和独裁者,以推行美国外交官乔治•凯南(George Kennan)设计的意在限制莫斯科扩大影响力的“遏制”政策。

与盟友打交道时,华盛顿方面的道德热情往往与对自己国家利益的评估正相吻合。美国政府通过鼓舞受压迫殖民地的自决事业,尽其所能加速英国挥别帝国时代。然后,时机成熟时,华盛顿在离开的英国人身后登堂入室,比如在石油丰富的海湾地区。

佐利克描写的恢弘历史始于美国首任外交官本杰明•富兰克林(Benjamin Franklin)成功争取到法国支持其13个殖民地独立,其中有许多时刻都说明了这种不断变化的平衡,并突显了前后45位总统不只是偶尔出现的矛盾。佐利克以其敏锐的才智和长期从事国际外交工作的经验撰写了此书。他最初在老布什(George HW Bush)政府担任国务院顾问,又在小布什政府时期担任美国贸易代表和副国务卿,随后于2007年至2012年间担任世界银行(World Bank)行长。

在这些时期,美国总统关注世界,“大战略”、治国方略和外交等词汇在白宫仍有分量。在国务卿詹姆斯•贝克(James Baker)的谨慎外交时期,佐利克坐到了场边位置。贝克的谨慎外交减弱了共产主义崩溃带来的风险,并为应对第一次海湾战争建立了广泛的国际联盟。

在佐利克看来,美国政策的反复无常主要由5个经久不衰的传统互相作用推动。第一条是确保在自己所在半球的霸权地位,它所带来的东西包括“门罗主义”(Monroe Doctrine)、巴拿马运河(Panama Canal)以及冷战期间华盛顿方面对拉美将军的支持。第二个传统是让外国市场对美国产品和技术开放的必要性;第三个传统是对结盟不断变化的态度。亚历山大•汉密尔顿(Alexander Hamilton)避免了所有纠葛。然而,哈里•杜鲁门(Harry Truman)、迪安•艾奇逊(Dean Acheson)和乔治•马歇尔(George Marshall)在1945年后建立了有史以来世界最强大的联盟体系。

佐利克认为第四个传统是美国领导人必须对公众舆论表现出顺从;第五个传统是美国例外论,即宣称美国一直致力于一个更宏大的目标。这两个传统之间的矛盾解释了一些最大的政策转向。伍德罗•威尔逊(Woodrow Wilson)以承诺不参与第一次世界大战而赢得了1916年总统大选,后来他改变了主意,转而支持自由干预主义,再后来,他关于建立国际联盟(League of Nations)的宏伟计划遭到了国会的否决。

书中还穿插许多有启发性的小故事。理查德•尼克松(Richard Nixon)外交政策的设计师亨利•基辛格(Henry Kissinger)一直以极端现实主义著称,对外交政策中的任何道德因素都不屑一顾。即便如此,在他成功推动就尼克松(Nixon)历史性的对华“开放”进行谈判期间,他将日本——美国的盟友——描述为东亚和平的巨大威胁,读来还是十分令人吃惊。

对于那些担心特朗普总统任期标志着与二战后解决方案永久决裂的人来说,佐利克这本书中传递出的令人担忧的信息是,杜鲁门、艾奇逊和马歇尔在1945年之后创建的广泛联盟体系可能被证实只是一个插曲。自第二次伊拉克战争以来,美国的承诺就不断在减弱。如今,特朗普对北约(Nato)的不屑,以及对美国与日本和韩国的同盟关系的明显蔑视,表明他正在废除这种承诺。欧洲热切希望特朗普能在11月的大选中被赶出白宫,让钟摆开始回摆。

发布时间:2020年08月26日 来源时间:2020年08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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