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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登首次“大考”,特朗普却“躺赢”了?

作者:刁大明   来源:澎湃新闻  已有 867人浏览 字体放大  字体缩小

“弗吉尼亚振作起来,展现出你们当年对巴拉克(即美国前总统奥巴马)和我的支持!展现出你们对我和卡马拉(即美国副总统哈里斯)的支持!展现出对像特里·麦考利夫这样的经得起考验的领袖的支持!”2021年10月27日,即将启程访问欧洲的美国总统拜登特别安排时间给弗吉尼亚州阿灵顿市,为民主党州长竞选动员造势。

很长时间以来,大选年之后一年的11月投票日,弗吉尼亚和新泽西两州都要迎来州长选举,并被广泛认为是新上台的总统执政近一年的首次大考。对此,民调支持度已经陷入历史同比低位的拜登当然不能掉以轻心。令人玩味的是,按照白宫网站上公布的10月27日造势现场记录显示,拜登全程只两次提到了共和党州长候选人格兰·扬金(Glenn Youngkin)的名字,却有24次说起他去年已经击败的对手特朗普,颇有时空倒流的错位感。换言之,拜登或许已越发清晰地意识到,民主党候选人以及他自己在任何一场选战中要面对的对手只有一个,那就是仍然跃跃欲试的特朗普。

弗吉尼亚和新泽西为何“不合群”?

按照目前全美五十州的选举日程安排,总统大选年往往有11个州选举;随后一年是弗吉尼亚、新泽西两州选举;中期选举年的州长换届通常最多,有36个;随后一年又有肯塔基、路易斯安那以及密西西比三州选举。由于新罕布什尔和佛蒙特两州州长是两年而非四年一个任期,所以在大选年和中期选举年都会重选。于是,每年都有州长等州层次的选举,彰显着各州的个性。

那么,为什么会有如此“不合群”的奇特安排呢?最为简单且直接的解释当然是联邦制框架下各州各自的历史选择。

不同于如今大多数四年换届的做法,最初各州的州长大多都是州议会(主要是参议院,各州称呼不一)的主席,因而往往由议会一年选举一次。随着各州政治变迁,大概在19世纪中叶之后,各州州宪法开始陆续得到修改,州长不再兼任州参议院主席,进而其产生方式也就改为了由普通选民投票选举。由于行政权力所需要的延续性与稳定度以及投票与竞选等程序压力,州长的任期也相应地被调整为两年、三年或四年不等。

比如,弗吉尼亚州是1776年就在州宪法中确定了州长职位,一年一个任期,由州议会选举产生,可以连任两次即在任三年;1830年州宪法将之修改为一个禁止直接连任的三年任期;1851年州宪法再次将州长任期调整为无法直接连任的四年,并沿用至今。而新泽西则也是在1776年确定了类似弗吉尼亚的州长职位,虽然也是一年一选,但无连任次数限制,于是才有了威廉·利文斯顿(William Livingston)在任14年的情况。1844年州宪法修改时,新泽西也将州长任期调整为一个禁止直接连任的三年。这也就意味着,其实后来成为总统的詹姆斯·门罗或伍德罗·威尔逊当年在竞选州长时要争夺的其实是一个任期为三年的职位。

直到上世纪中期,各州州长的任期开始相继再次扩展,大多数改为四年。相比于弗吉尼亚在19世纪就已将州长任期扩展到四年,新泽西则是到了1947年才将州长任期扩展为四年,可以连任一次,这种安排也延续至今。当然,其中一些州也经历过来来回回的调整。比如,阿肯色州在1836年州宪法中就将州长任期扩展为四年,但在1874年又修改为两年,1984年才改回四年,1992年通过公投才确立了四年一个任期、连任一次的现行制度,这也是为什么比尔·克林顿最初担任阿肯色州州长时需要面对每两年改选挑战的原因所在。

正是因为全美各州方向虽然大致趋同,但节奏极其不同步的州长制度变迁过程,出现几个州不与大选或中期选举绑定的情况也就不足为奇了。与大选或中期选举同步的考虑大概是增加投票率、减少选务和选民的成本,但却难免受到本州之外的政治气候或者所谓“下摆效应”的影响。而在所谓“不绑定”的考虑上,弗、新两州也有所不同。

弗吉尼亚的安排被认为存在一些历史偶然。1851年修改州宪法后,无法直接连任的四年任期制开始实施,直到被南北战争打乱。战后,因为重建等原因,包括州长等相关制度需要得到公投等方式来再次确认,原本计划在1868年即大选年的夏天完成,以便让弗州选举与大选年重叠。但由于种种原因,公投被推迟到1869年夏天才得以完成,于是也就从1869年即大选年之后一年开始实施至今。相对于弗吉尼亚的所谓“历史偶然”,新泽西的考虑则是历史偶然与主观规划的交错。1947年修改州宪法时恰好是在任州长共和党人阿尔弗莱德·德里斯科尔(Alfred Driscoll)上台的第一年。最后讨论的实施方案为:让德利斯科尔完成一个三年任期,到1949年再开始一个四年任期的选举,而1949年就是大选年之后的一年,进而也就延续到今天。当然,一些历史学家也认为,当时新泽西共和党人之所以想尽办法错开大选年是因为当时民主党在白宫的长期主导,共和党当然不希望民主党在大选中的优势拖累他们在新泽西的选情。

弗吉尼亚和新泽西真的重要吗?

“不合群”的时间点是产生所谓“重要性”的根源。从政治传播的角度看,弗吉尼亚和新泽西两州选举的时间,不但是大选过后一整年,也是新总统执政将近一年的关键节点。弗、新两州虽然人口大概仅占全美的5%,且两州在总统政治上近年来已表现出一定的民主党倾向,但毕竟是颇具政治传统的州,因而仍被认为很有看点,甚至被描绘成直接预测未来中期选举乃至总统大选成败的“前哨战”。

值得注意的是,在时间顺序上的“前哨战”经常在美国政治中被赋予太多的想象。如果说在两党初选中的艾奥瓦、新罕布什尔、内华达以及南卡罗来纳等州因为会塑造参选人后续选情的话,那么弗、新两州选举事实上很难说对还要等待一年的中期选举能造成足够程度的牵动。如果有某些政治影响的话,大概不是“前哨战”而是“提前报警”,即提前测试总统执政的成效。

不过,至少从1980年以来的两州选举结果看,接受测试的总统们似乎都很难在弗吉尼亚和新泽西得到好看一些的分数。1981年到2017年的10次选举中,弗吉尼亚州州长的胜出者有9次并不来自在任总统所在党,而前一年在总统大选中有6次赢下弗州的候选人却没能赢得大选。相应地,在新泽西州过去10次州长选举中,总统所在党仅仅胜出了两次,而在前一年的总统大选中有5次赢下新泽西的候选人最终没能赢得大选。这就意味着,某一党在大选中获胜,一年之后又在弗、新落败,也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反过来说,克林顿、小布什、奥巴马在当选一年之后都遭遇了另一党在弗、新两州的“双重”胜利,随后一年他们也的确又经历了中期选举的“报复”,但他们还是在下一次大选中顺利连任。由此可见,三场选举之间未必存在必然联系,至少前两者之间的关联很难找出有效解释。

比较而言,选举结果与此前一年大选差距最大的分别是1985年的弗吉尼亚州长选举和1989年新泽西州长选举。1985年的弗吉尼亚,前民主党州长查克·罗布(Chuck Robb)无法连任,州检察长杰里·巴莱尔斯(Jerry Baliles)代表民主党以55.2%比44.8%的优势战胜只有六年州议员经历的共和党对手。而在前一年的总统大选中,里根凭借在任者优势在弗吉尼亚以62.3%比37.1%压倒性胜出。两党在相隔一年的两场选举中上下将近36个百分点的起伏变化,足以验证弗吉尼亚州在联邦和州层次政治之间的摇摆属性。

1989年的新泽西,在任共和党州长托马斯·基恩(Thomas Kean)届满无法连任,民主党选择了此前已两度参选州长的老将詹姆斯·法罗利奥(James Florio)出战,并以61.2%比37.2%大获全胜。而此前一年,老布什则是借助里根时代的余晖以56.2%比42.6%维持了在新泽西的胜利。值得注意的是,自1989年在新泽西州州长选举中胜出以来,民主党就在随后的8次总统大选中都稳赢新泽西,这在一定程度上也说明了该州的在上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的剧烈变化。令人玩味的是,即便在大选中倒向民主党,新泽西州层次的选举却两度出现了两位连任的共和党州长,其中还有在2013年高票连任、一度被认为是共和党“巨星”的克里斯·克里斯蒂。

从两州在两党政治极化与选举周期交错中的历史表现看,拜登及其民主党如果在两州州长选举中继续胜出,可以被理解为符合近年来的政治趋势;但如果出现一州甚至两州失守的话,也完全不出意料。当然,失守的结果必然会进一步导致目前对拜登政府执政的差评与焦虑的恶化。

谁的教训?

从弗、新两州的州长选举结果看,拜登的首年执政的确没有得到积极评价。但必须看到的是,拜登政府目前在国内的民意压力以及执政困境有目共睹,已持续两个多月的负满意度状态早就成为常态,大概根本不需要弗、新两州的选举测试、打分或者预警了。事实上,也有民调显示,拜登在弗吉尼亚的净民意支持度已经从上台之初的18%快速下降至-2%。相应地,弗吉尼亚在任民主党州长、两位民主党国会参议员的净民调也随之稳步下降。换言之,拜登的拖累几乎是这场选举的“常量”,而不是这场选举的“教训”。

值得注意的是,与新泽西州在任州长菲尔·墨菲(Phil Murphy)谋求连任不同,弗吉尼亚民主党让一位前任州长出战可能真的未必是好的选择。2019年,民主党在任州长拉尔夫·诺瑟姆(Ralph Northam)深陷族裔歧视丑闻之后,弗吉尼亚州民主党内部就显现出明显的内斗与分裂态势。本次选举中,做过四年副州长的诺瑟姆选择他曾搭档过的前州长麦考利夫(编注:此二人在2014至2018年分别担任弗吉尼亚副州长和州长)而非其他新世代人选,其背后的考量也就更加耐人寻味了。必须看到的是,麦考利夫本人在民主党政治生态上看可能要算得上是早该淘汰的角色了。他起身于克林顿时代,与曾经的第一家庭关系密切,算是“前奥巴马时代”的民主党人。或者,如果对比毕竟还有“奥巴马标签”的拜登的话,麦考利夫应该被归于1990年代民主党人的“遗产”了。他在2013年的州长选举中其实是以47.8%比45.2%的勉强胜出,如果再考虑到自由党更多分走保守派阵营的6.5%,麦考利夫的胜利颇有偶然性,可能并不是拜登口中“经得起考验”的状态。

这样看,麦考利夫的失败也是更为正常的。要知道,面对一个不能直接连任、每次选举都开放的州长职位,两党都会被激发出激烈的竞争,前任州长“回锅”的难度必然更大,所以上一次能够梅开二度的州长还是19世纪初的詹姆斯·门罗。从这个意义上讲,去年在特朗普对比下,民主党以及更多选民可以拥抱拜登;但在没有特朗普作为参照物的情况下,麦考利夫对于民主党人而言实在太没有吸引力了。

能让民主党短暂宽慰的是,对比里根、克林顿、小布什、奥巴马在上台第一年面对本党在弗吉尼亚州长选举中败选,此次民主党输给对手的比例是最小的2%左右。但如此小的差距到底有多少是得益于疫情背景下提前投票而导致的投票率上升呢?如果这种选举技术因素很有作用的话,后疫情时代的民主党恐怕就惨透了。

相比而言,新泽西州长选举战况如此胶着,与选前民调差距较大,但结果算是有惊无险。在任民主党州长菲尔·墨菲阻击了共和党人杰克·查特雷利(Jack Ciattarelli)的挑战,不但实现了1977年以来民主党在该州的首次连任,也延续了近年来新泽西总体倾向民主党的趋势。但值得注意的是,在邮寄选票助推投票率进而对民主党有利的情况下,在任州长毕竟只是勉强胜出,只能说明整个政治气候在拜登的拖累下的确在跟民主党过不去,成全了共和党的反弹。

讽刺的是,拜登多次提到的特朗普反而成为了“注定的赢家”。在弗、新两场选举中,特朗普的投入度并不大。在弗吉尼亚,他没有在初选中支持任何人,只是在扬金明确共和党提名后才给予公开背书。不过,民主党阵营还是尽全力将扬金与特朗普联系起来,甚至把扬金直接叫做“特朗普金”(Trumpkin)。类似的情况也发生在新泽西,作为温和派的查特雷利其实是与特朗普保持距离的,甚至他获得共和党提名都被认为是特朗普的失败。不过,民主党阵营却继续不遗余力地将两者联系起来。于是,满怀机会主义的特朗普,在民主党选举策略的衬托下,成为了共和党在这两场选战中强势反弹的最大幕后推手,总算躺赢了一把。

发布时间:2021年11月04日 来源时间:2021年11月0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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