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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学者设想中美战争的五种可能图景

作者:斯泰西·佩蒂约翰   来源:国政学人  已有 215人浏览 字体放大  字体缩小

作者:斯泰西·佩蒂约翰(Stacie L. Pettyjohn)是“新美国安全中心”(CNAS)高级研究员与国防项目主任,曾在兰德公司担任十余年的高级政治学家,专业领域为国防战略与态势评估、部队规划、国防预算和兵棋推演,在美国战略界具有较高的知名度。

来源:Stacie L. Pettyjohn, “War with China: Five Scenarios,” Survival, Vol.64, No.1, 2022, pp.57-66.

导读

本文作者围绕台湾、南海、东海、朝鲜等地区热点对中美之间发生战争的五种可能图景进行了推演,得出的结论认为意外事件导致的冲突升级是最有可能将两国推向战争的一种情况。据此,作者建议美国应在加强对华威慑的同时建立有效的危机管理机制,从而避免在两国不愿意开战的情况下因“意外升级”(accidental escalation)而导致大战爆发。需要注意的是,“新美国安全中心”(CNAS)作为一家聚焦于国家安全与国防政策的美国智库,文章内容明显具有为美国制华“出谋划策”的目的,作者在行文时倾向于将中国想象为一个“好战”的国家,将其视为假想敌,对战争可能性的探讨亦多在中国身上寻找原因。显然,这是美国战略界看待中国的一种代表性视角,鼓吹所谓中国威胁。供读者们客观认知并审视思考,不代表本平台观点。

引言

2021年3月,美国印太司令部(INDOPACOM)司令约翰·阿奎利诺(John Aquilino)宣称:“中国大陆‘武统’台湾将比我们所预想的发生得更快。”然而该司令部的情报系统负责人却认为,统一台湾只是“中美发生战争的可能情况之一,并且并不是最有可能招致战争的一种情形。”

评估未来五年中美发生重大战争的可能性,不仅需要考虑台湾事务,还需要考虑一系列其他情况。目前来看,中国并没有主动发起战争的意愿,这为美国及其盟友创造了加强威慑以降低战争概率的时机。近期内中美发生激烈冲突的最大风险可能源于由双方误判造成的意外升级。因此,美国国防部应该采取措施,通过构建沟通机制和军备竞赛的合理规范以防范上述风险进一步增加。

中美战争的五种图景

美国战略家理所当然地集中注意力研究中国大陆“武统”台湾的可能情形,这种优先级划分是“正确”的,因为由台湾问题所引发的战争是美军可能面临的最严重的、最具挑战性的情况。然而,这不是导致中美战争的唯一的、最可能发生的情形。至少有五种不同图景可能最终导致中美大规模战争的爆发:

1. “武统”台湾

“武统”台湾的可能情形一直是美国国防规划方案制定过程中的重点研究对象。以前,大多数美国战略家都相信台湾能在美国的协助下成功抵御大陆的两栖登陆。但在第一、第二岛链的权力平衡正朝有利于中国的方向倾斜的情况下,这一判断变得不再可靠。中国的两栖作战实力和空降能力已经有了显著的提升,而这两种能力对于“武统”计划的开展至关重要。预计到2025年,中国海军将拥有400多艘战列舰,与此同时,美国的舰队却正经历着迅速老化和数量萎缩。另外,解放军空军能够凭借数量越来越多的隐形战斗机、改进版轰炸机、导弹和运输机,在远离中国海岸的地区加强海外力量投射。解放军还提升了空中和导弹防御能力,有效增强了部队的生存能力,而其弹道导弹与巡航导弹能对包括关岛在内的美国军事基地形成威慑。除此之外,解放军还提高了对美国关键性军事太空资产、信息网络和指挥系统进行“先发制人”打击的能力。概言之,中国具备对美军进行大规模、多方位空中和导弹攻击的能力,再辅之以对通信指挥网络的破坏,能够对美国造成严重打击。这足以阻止美国站在台湾一边对大陆的“武统”进程进行干预,也足以使美国的对台军事援助失去效力。

2. 台湾的其他情形

除“武统”之外,中国大陆也可能采取风险较小的军事手段推进两岸统一。大陆可以对台湾进行有限度的网络、空中和导弹打击;取得金门、马祖、东沙群岛等台湾边缘岛屿的实际控制权;对台湾进行海空封锁;采取所谓的“灰色地带”策略扩大对台湾半导体产业的影响,从而实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但是,这种策略也有可能强化“台独”分子的对抗情绪,因此策略的最终成效还需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3. 南海

中美在南海地区的纷争由来已久,这种紧张局势的持续升级可能最终导致战争。美国的条约盟友菲律宾是战争爆发的潜在导火索之一。美国一直承诺将保卫菲律宾的主要岛屿及其在南海活动的军队、民用船只和飞行器。

在南海,有两条“通往战争之路”:其一,中国的影响力继续扩展,并形成了既定事实(fait accompli),从而招致美国的反制;其二,危机期间的意外升级。在第一种情况中,中国可能会低估美国进行干预的决心。或者,中国可能与菲律宾就黄岩岛问题发生冲突,促使后者援引条约义务邀请美国介入。在第二种情况下,如果美国决心在该地区针对中国进行军事干涉,那么中国与美国盟友之间规模有限的低烈度冲突也可能升级为两个大国之间的大规模对抗。又或者,在上述可能发生的危机中,一艘例行巡逻的美国船只与同样例行工作的中国船只相撞,抑或一架搜集情报的美国军用飞机被中国击落……中美领导人可能都不存在故意挑起事端的意图,但在局势高度紧张的情况之下,双方在国内和国际层面都将面临着极高的观众成本,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危机升级为冲突。

4.东海

同样,东海战争也可能肇始于中国的势力拓展、意外事件或误判。中国和日本都宣称对钓鱼岛拥有主权,并且一直围绕该岛针锋较量。中日军队在东海的冲突可能是一个爆发点,进而升级为中日两国之间的全面战争。由于《美日安保条约》涵盖钓鱼岛,因此美国也将被卷入这场战争当中。

5.朝鲜

中美也可能同时陷入在朝鲜半岛爆发的大规模战争之中。在这一情形下,朝鲜国内可能出现影响该国整体稳定的动乱。中国一向视朝鲜为“缓冲区”,在维持朝鲜稳定、防止该国风险外溢方面拥有重要利益关切。而为了保证朝鲜核武库和其他大规模杀伤武器的安全,美国可能也会对朝鲜进行干预,并且相信中国会理解美国干预的意图。但是,中国可能将美军在朝鲜的军事存在视为严重威胁,进而导致两国直接冲突的发生。

评估战争可能爆发的图景

在以上可能发生的情形中,三种主要机制将导致中美战争的爆发:其一,由中国“主动”发起战争;其二,中美无意跨过了对方的“红线”;其三,解放军或美军在冒险行动时导致意外事件发生。

“武统”台湾将是一种有意的冲突升级行为。作者认为中国明白“武统”台湾并非易事,但在“台独”愈演愈烈的背景下,中国愿意承担统一祖国所需付出的代价。存在几种降低“武统”发生可能性的因素:首先,两栖登陆是一种难度极高的军事行动种类,而中国大陆缺少此类行动的实战经验,这实际上是在“冒险下注”。为了成功实现“武统”,解放军需要协调对印太地区数百个目标的全域攻击,确保在台湾周边的空中与海上优势,迅速在台湾建立据点并将数十万乃至数百万部队运送上岸,同时保证这些部队能得到充足补给。这无疑将给解放军提出巨大挑战,并且也对大规模动员(包括民用资产)的有效开展提出了要求。此外,解放军可能需要面对城镇战(urban warfare)与长期存在的反叛乱行动,还有被国际孤立及遭受重大经济损失的风险。在南海、东海以及围绕台湾事务的其他可能情况中,中美战争或将以一种“意外”的形式爆发。而在有关朝鲜的战争图景中,美国误解中国的立场与利害所在,是最有可能导致战争的原因。概言之,意外升级是近期最令人担忧的、最可能导致战争爆发的路径,因为中美军队的活动范围非常临近,增加了误判和失误发生的可能性。

给美国的建议:加强威慑

上述五种情况应该引起美国国防官员的关注,同时也带来了一线希望。如果美国迅速采取行动加强威慑,能够降低中国“武统”台湾的可能性,这需要美国在证明自己有能力和意愿对中国进行反制的同时,保证不会因此导致由意外事件引发的两国军事冲突。然而,许多加强威慑的手段往往也增加了意外发生的可能性。因此,美国必须建立行之有效的危机管理机制,防止意外升级为冲突。归根结底,中国如何评估与美国的相对实力平衡以及美国“出兵护台”的可能性大小至关重要,对这些因素的考量将影响中国的成本-收益评估以及对台政策的选择。

译者:胡可怡,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国际关系专业硕士,兴趣领域为南亚区域研究。

发布时间:2022年06月27日 来源时间:2022年06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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